你这,我这,大男主我说你什么好呢。你真是太……
太带劲了,太火辣了。
纯情西格玛男火辣辣。
*
天高日晶,草色如烟,河上莲花万千,芬芳馥郁。
不过这数量众多的莲花,并非同一品种。
还曾经到植物园做过义工给可爱的小学生们科普各种植物的荣春松,决定带着这个不懂领略大自然之美的小商游览一番,科普一番。
而且……
“之前不是说了等我有空就熏陶熏陶你么,刚好今天我就有空,带你赏赏花,作作诗,你可要好好学习。”荣春松语重心长地拍拍他肩膀。
商道灵额角微微抽搐。什么熏陶,什么作诗,无聊至极,他答应过要跟着她学么。
然而她当真三言两语便将诗词歌赋的格律说透。
那些映入眼中时繁复冗杂的文字,在她的解说下,全都灵巧轻盈。
他不明不白的满涨的心,仿佛也因她清雅的声音逐渐卸下些许负累。
“来,小商,看着这一河莲花,你吟诗一首试试。”
商道灵回过神来,谑笑一声。
不就作首诗么,谁还不会了。
他遥望河上莲影,笑道:“暑气蒸腾血上游,满河皆是浮人头。”
荣春松:“……”
小商你的第一首作品,真是技惊四座。
看,周围野餐远眺的游客全都被震惊了,震撼了,呆若木鸡了。
短短十几秒,众人已卷起布帘、提起竹篮,纷纷坐远了好几米,一时间,以商道灵为圆心,周围一圈空空如也。
好吧,一片静美和乐风光里忽然说莲花像人头,这个大男主在别人眼里可能根本不诗人。
她赶紧又把原著面板调出来看看。
唉,大男主,你说你混迹在白玉京仙盟里的时候为什么要硬融人家的文艺圈子,也去写些什么风花雪月呢?要是你也如今日般,对你的朴素情怀不加掩饰、直抒胸臆,绝对不会有人因为你作诗水平较低而嘲笑你。
荣春松拍拍他的肩,道:“你,诗风很纯直,很朴素,虽还有所欠缺,但已经初步做到了我手写我心,好好努力。”
商道灵一愣。
他有意胡言,她居然还鼓励他。
“您是真这么觉得?”
这家伙,她夸他还不乐意了。
荣春松光明磊落地直言:“我骗你干什么。虽然第二句平仄不太对,不过你能直抒胸臆,没有任何矫饰,真是难得可贵的稚、赤子之心。”
毕竟毕○索穷其一生,也只是想像个小学生那样画画。
而你,大男主,像个小学生那样作诗,直面自己的心、纯天然无添加,二十岁的你,已经达到了这个境界。虽然此“小学生”明显是个需要多上几节思修课的恶童。
静默几息,忽又听他低声开口。
“我说莲花像人头,不过是说这些凡间的莲花。这满河莲花挨挨挤挤,凡俗庸常风景,没什么值得细看的地方。”
什么凡间的莲花?思索片刻,荣春松反应过来他此言何意。
花像头颅,不过是鬼气森然作品里一种常见的比喻。其实她刚刚都没联想到她给自己取的称号“莲花天”上去,他却要找补。
她眯起眼,慢悠悠道:“你说这是凡间的莲花,那在你看来,是否天上也有莲花?那请问你又怎么比喻天上的莲花?”
那双深沉狭长凤目,漆黑眸光颤动一瞬。
看他咬肌绷紧的模样,很明显,他不想开口。
看大男主又沉默了,知道的明白是情枷爱锁,不知道的,还以为他戴口枷了呢。
本来她想逗逗他,友善地、友好地,引导他将心里话说出来。但一阵喧杂人音,将他们亲切友好的诗歌交流会打断。
芳草地上走过一对气质高华的青衣男女,身后跟着一列仆从。
贵人出行,踏青游玩的人群很快向两边分开,为他们让路。
女方头戴帷帽,风吹拂,朦胧白纱向后飘起,如同一道跟在女人身后的轻烟。旋即,身旁的丈夫为她重理轻纱,将被吹开的白纱拨回,她美丽面容再度被一层纱影笼罩,不受风沙侵扰。
只听游客中有人道:“那是天闻宫药王峰的季先生和季夫人。”
季家是中洲传承数百年的医修世家。
而所谓的天闻宫药王峰,其实只是挂了个天闻宫的名。虽受天闻宫指挥,但药王峰并不在天闻宫域内,而是在青青郊野,一处山水明秀的僻静山峰。
又有围观群众小声议论道:“是给季老先生守完三年孝了吧,看他们二人都不穿缟素,臂上也不缠黑绢了。”
“季先生和季夫人走在一起真是赏心悦目呀,一个飘逸青衣,一个碧绿襦裙,真是郎才女貌,神仙眷侣……”
荣春松心道,还有颜粉,还有cp粉。
商道灵听着旁人对药王峰峰主夫妇的议论,却发出一声冷笑。
“小商,你又冷笑什么?”
她的声音吹到耳畔,商道灵僵硬一息,而后又漫不经心笑着,徐徐道:“您想知道的话,得答应我一件事情。”
“我就问你冷笑什么,还得答应你一件事才能知道了?你十有八成就是在羡慕人家谢女檀郎天仙配,还能有什么。”
但这回,商道灵却不再被她三言两语戳中。
他仍是那自得的笑意,只迈开步伐,走到离人群已甚远的僻静树荫下。
四下无人。
“我知道那家伙一个秘密。”他横斜一眼,睨着已远去的药王峰人马。
这小子,原来是有故事会在身。
“如果我猜得没错,你会知道那季峰主的事情,是因为……”荣春松几秒内便有了推测,“因为你第一次来白玉京,就是接了他的单。”
原著中确实有一笔带过,写他混入仙盟的多年前,曾在白玉京接过一桩买卖。当时她觉得可能是伏笔,但写书皇帝估计发大水发多了洪水把这小伏笔冲走了,后面也没圆回来。
阴蓝树荫下,青年眉峰微挑:“看来您知道我以前来过白玉京。”
“因为我全知全能。”
哈,她又这样胡乱搪塞。
商道灵眸中微微幽暗。
她为什么选中他,之前,他只觉是因为他容貌尽毁、身负残疾,她好用从她指间漏下的恩典操纵他。但她居然知道他以前来过白玉京,而她一直就在白玉京……莫非从三年前,她就注意到他。
他迅速将那无聊的念头挥去。
若是如此,何必又等三年。
看他又不说话,荣春松遂点点他脑袋,道:“我只知你之前来过白玉京,你接了季峰主什么单我倒不知道。”
“虽说我有些好奇,不过这是你前客户隐私吧,你不告诉我也无所谓。反正估计就是他雇你找什么珍稀灵药,炼药宝鼎……”
画面中的人听罢轻哼一声,摇了摇头。
莫非,不是夺宝是杀人?可根据她的情报网,这新任药王峰峰主人还算可以,至少,表面上如此。而且他接任药王峰后,和天闻宫联系也稍有减弱,似乎很是淡泊。真没想到……
商道灵微微笑起,无声地,做了个口型。
阴影下,俊美得近乎妖异的青年,嫣红薄唇一张一合。
他雇我,杀了他爹。
荣春松:……
这么刺激吗。
她还以为老峰主是死于炼药事故,为医学事业牺牲呢。这波居然是豪门恩怨,杀父上位。
余光看见药王峰新任峰主夫妇已经远去,不见人影,商道灵嗤笑一声,道:“总之,越是看似光风霁月的世家,内里越是脏污不堪。”
她好一阵没有答复,他原本舒展的眉宇微蹙,又补充一句:“那可是我修行以来,最得意的一件作品,我三两下就把那老家伙结果了。刚好,也是我赚得最多的一次。”
得,还是代表作。他还这么得意洋洋地说出来,像只大猫展示自己洞穴里的风干猎物骨头般——
我杀了那个大角色很了不起唷,人,你要是识相就赶紧夸夸我,然后摸我的下巴和尾巴。
夸他,她当然是不会夸的。虽然她和药王峰一家人素不相识,这杀父上位的豪门恩怨也与她无关,但夸大男主身手了得一下就杀了别人爹,还是太缺德了。
不过……看他这副神采飞扬洋洋得意模样,她是真想挠挠他下巴。
荣春松只觉她的心中天人交战。正直的少城主、伟大的莲花天,你可不能被这头凶残大猫偶然流露的一点可爱迷惑啊。
为何她仍是不语?
莫非是听他说起那桩旧年的杀戮,她心中不乐。
商道灵声音低沉:“教主您也不用太担心,我如今已不用再靠杀人赚钱。”
如今,他确实是不再需要像几年前一般为财而奔命。杀人夺宝赚钱,本也是为了积攒灵石,用以换取破开云梦泽仙宫之阵的法宝。但那三个仇人,他早已在她指引下全部杀光。
他目光颤动一瞬,仿佛有几丝不自然般,投向远处的护城河:“总之,现在秘密我也告诉您了,您别忘了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还有强买强卖。
被算计了,我们莲花天被这个小k9算计了。
答不答应他,还轮不到他说了算。
但此刻,看着他目光转向远处,又回避型了又口是心非了戴锁了,她倒真起了几分兴趣,想看看他所求为何。
荣春松道:“你说吧,别太无理取闹的我就考虑考虑。”
商道灵却笑道:“这我还没想好,以后再说。总之,您是高高在上的天尊天神,既然答应了我这神使的要求,到时候可别收回您的承诺。”